[Demo]30(2015)

一年多前的小Demo,近期重启,2016年11月19日。
####游戏操作说明:
2016.11.19

  • PC/Laptop
  • 点击Tap to Start开始
  • 进入游戏有3 sec等待时间
  • 单局30 sec长度
  • 游戏开始,无操作黑球顺时针运动;鼠标保持按下逆时针运动
  • 吃掉/碰撞消除所有粉球过关
  • Android/iOS
  • 点击Tap to Start开始
  • 进入游戏有3 sec等待时间
  • 单局30 sec长度
  • 游戏开始,无操作黑球顺时针运动;触屏保持按下逆时针运动
  • 吃掉/碰撞消除所有粉球过关

游戏截图:

30

开始游戏

双屿-POV杨#1(草稿思路)

双屿港之战,明军6万人分乘300多艘船只,在5小时内把双屿港打成了废墟,一万余名葡人全部丧命,损失250万葡萄牙金币。

——费尔南·门德斯·平托

“快把你们那跛脚的少爷叫出来!”这声音听上去有些稚嫩,在寒风中还带着些颤抖。

“少爷今日未归,你们不用再等了。”老杨如同往日一般对着门外的闲汉们隔空对话。

“他还欠我们一两银子。”

“少爷三年前便离了双屿,快些散去吧。”

“你胡说,我昨日还瞧见他和佛郎机贩子谈生意。”

老杨沉默了有一会儿,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应了声:“是么,那你下次遇着我家少爷,务必跟他说回府来看看,老爷和夫人的……细软物事,尚需打理……在下,久病未愈,怕是,再撑不了几年了。”

门外传来一阵窃笑:“嗯,下次见到他,一定帮你带话。”话音刚落,几双草鞋踢踢踏踏的声音便远了。

“少爷,您当年离开这里时,他们还都是一帮小娃娃,转眼也都是码头脚力的一把好手了。若是当年没那一把大火,怕是您现在这几个孩子,也早该为咱府上添丁续香火了,总也好过现在成了流落街头的弃儿。”

老杨跪在地上如往常一般叩拜了堂前的三个牌位,静静望着写着自己名讳的那块,宛如一尊雕像。

天愈来愈凉,终究他还是扶腰起身,一跛一跛地走回屋内,颤巍巍地排出几个铜子,心想明日再托人唤这几个孩子过来闹腾,不想这风寒蚀骨,一头便栽了下去。

怕是也没有明日了,他知道自己没法一辈子暗中护着他们,他太累,是时候去见爹娘妻子了。

当然最首要的还是跟老杨道谢,少爷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2014年10月的某篇练笔

TH-01盯着自己那裂成两瓣的左侧液晶显示屏,一阵电磁干扰差点令她进入死锁。

“TH-01,报告你所在的方位。”她分不清声音来自内部还是外部,北桥似乎出现了故障。

“最后更新,5分钟15秒前,阿德莱德,34-51,138-33,网络故障,数据损坏。”TH-01浑身僵硬,她急需再次冲破辐射尘,重启太阳能模式。“电力在切断通讯情况下将维持12小时23分钟左右,此处地形不在数据库内,对不起,超声波探测仪连同左侧面板一并损毁,无法正常工作。”

另一边再没有声音发出,TH-01淹没在一片白噪音中。她如同废弃的垃圾桶,半躺在维多利亚广场的半截女王雕塑下。

“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TH-01不知自己为何要耗费电力播放这首歌曲——存储在她硬盘中的“废弃文件”——是9个月前那次“拟灵长类情感实验”中测试所用。第十二次听觉实验,如同战后所做的所有实验同样宣告失败,她还是无法理解歌词中的情感。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台学习型,再给我5个月的时间,我敢保证她……”后面的话TH-01并未记录,通过调取休眠日志,TH-01得知泛美联盟旧金山实验室遭到了空袭,无人幸免,3个月后,她被远程唤醒。

“TH-01,请发送机体状况,这里是南极洲α基地,安全码:MD350148723。请最快速度到达此处,稍后将发送坐标。”

TH-01这6个月来一直在进行长途跋涉,为了避开依然战火纷飞的南美洲,长期的海上飞行烧坏了她的主动力引擎。到达澳洲后她四处躲避游击军的攻击,却不幸还是在最后一次飞行时被打碎了左侧面板和电池。如故事开始所述,没有奇迹发生,TH-01的寿命只剩下12小时了。

夜色如约而至,TH-01费力地移动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废墟,切换为休眠状态,这是她近六个月来第一次的休眠,她不知道什么是累,但她知道自己的硬件已经濒临崩溃。一阵火花的劈啪声响起,风扇的呻吟终于停止。

“突发状况,机体完全丧失动力,α基地,行动中止。”

TH-01看到自己在一片草地中奔跑,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歌声在远处的木屋中时隐时现,夕阳很美,但夜幕正催促着它赶快离开。视线所及的地方,她看到了自己那显得笨拙的金属外壳,了无生气,千疮百孔,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这么糟糕,不过没关系,许多蝴蝶正在从破碎的“盔甲”中飞出,它们成群结队,上下飘摇着追逐天边的落日。

她很确信这是个梦。TH-01做过关于梦的实验,她知道梦是什么——一个实验失败的项目。但也许是无机部分的损毁过大使得有机控制器被迫启动,她在所谓的“成长”中进化了,兴许她能成为他们口中真正意义上的“新人”——如果还有时间。

“……回答,TH-01,这里是南极洲α基地,收到请回答。”再次收到信号时,她隐约看到了太阳升起。

“α基地,我不知道我在哪里,电力已经严重不足,通讯即将再次中断。”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这也许是最后一次通话,TH-01即将关闭所有电子设备。”

“请告知机体状况,请迅速检查后按收到的坐标行动,这是最高指令,安全码:MD35014……”

电力不足,通讯中断。TH-01永远地停止了行动,一只蝴蝶落在她的金属颅骨上,手足无措地思考下一个目的地。

“I left my heart in San Francisco……”女孩虽然试了很多次,但还是很难把握曲调,不过没关系,她有大把的时间去学。现在她饿了,需要找点食物,顺便想一个适合自己的名字——反正她不会叫自己TH-01。

是的,这就是一个童话故事。

 

 

 

夏天

一早醒来,夏天不知何时离开了屋子。

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比上班的妻子走的更早些。

按理说被颈痛折磨了一夜的我应该最早发现她的不告而别,但过度关注于自身的疼痛却也令我丧失了观察夏天离开的机会。而这三个月来,我错过的不仅仅是夏天的离去,仔细静坐回想才恍然大悟般“啊”的一声,接下来便只剩下更多的事件清单,如同宣布判决后的执行书一般陈列在我的脑中,时时刻刻提醒我现实的位置。

而劫后余生的我,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事情都会万分庆幸。

记忆中的夏天与这段时间以来的夏天决不是同一个。这点我非常肯定。

我的故乡,那个更北的小城市,夏天在那儿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高声地宣布自己的到来。可在家乡人看来,她这一蹑手蹑脚的手段实在是笨拙的可笑,对于这么一个独特的存在,怎么会有人注意不到呢?我们奔跑着,追打着,浑身都是粘腻的汗,不得不露出的红褐色臂膀不断扇动着,盼望更北吹过的风能解救我们。现在想起来是多么令人捧腹大笑而又充满怜悯的场景啊,我那记忆中的夏天每次都携着散发着青草味道的阳光和绸缎般质感的蓝天到来,却屡屡被咒骂埋怨,一直到她离去,也不会有人对她表示丝毫感激之情。北方平原上,冬天才是人们的宠儿、情人,值得和外乡人炫耀的展示品。

“大概降了七八度。”做着最后妆点的妻子对着还在床上费力扭动头部的我说道,活像照顾着病人的护士。

“那关了空调吧。”

“你的手机一直都亮着。”

“啊,最近手机出了些小毛病,偶尔连电也充不上。”我的手机屏幕是一副像素画,被火烧过般的天空中,漂浮着神秘的几何体,望不尽的荒原带着凉意。

前阵子,夏天突然便闯入我的房子,摧枯拉朽一般把所有事物都变成了她的所属品。我与妻和生活在这里的任何人一样只能默默打开空调。这个夏天不会带来任何礼物,我从没指望过什么蔚蓝的天空和阳光,只祈祷焚风不要让我脱水中暑。阳台的植物枯死了一株,遍地落叶,很多仍未来得及褪去绿色,就这么蜷曲萎缩着死在阳台的角落。这个夏天不会对任何生物存有怜悯之心,她那试图要毁掉一切的劲头颇似暴君,不可一世的表情,高耸的颧骨,走到哪里都是一副颇为隆重的样子。

所以这么匆忙的离开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我不敢高呼庆祝,生怕又把她引了回来。

就这样吧,千万别再回头,快走。

克莱门的劝勉录书摘一

1.1

人肯为朋友舍命,这是最伟大的爱心。在日常生活中,“舍命”并不体现为“流血”。其实,如果有人听到朋友恶语中伤自己,或是发现被朋友欺骗、利用,他不必针锋相对,即使内心很想这样做。他如果能忍住不报复,他就是为自己的朋友舍命了。

1.4

在大自然的苛刻环境中,往往比在文明生活中更容易保有道德和快乐。因为文明总是迫使人依随别人的规则和风俗行事,人们生活在其中,虽然享有了经济和政治稳定,但也丧失了道德尊严。

1.8

你若受到轻视,不要动怒;心存平安,不要以恶报恶。不要注意别人的缺点,也不要与别人比较,当知道你自己也有许多缺点,比别人还不如。

1.11

首先要做好你自己。你希望别人讲道德、行善、公正,而你自己却偏激、计较、嫉妒;这就像你要求别人建筑一幢漂亮、舒服的房子,却自己拆毁自己的房子。这对你有何用呢?

1.13

我们彼此相劝勉着,不浪费、不贪婪、不纵情声色,并非是与自己身体的需要过不去,而是锻炼自己不受外在世界过分的影响。

1.18

不要自以为义,也不要为过去不复返的罪沮丧。只要你愿意,你也能让自己变成火焰。

1.21

与俗人消磨时光,会让你失去内在的安宁。许多时候你要自省,不要让自己的灵魂在外流连太久,以免失去内在的警醒。

1.23

有时候,远离人群,就能得救。要静默,要自省,这也是避开罪恶的办法。

1.26

我们这个时代面临的战争与诱惑,并不比以前的时代更多。因为上帝也知道现在的人们比以前软弱,不能承受太多。

1.33

与众人同处时,要懂得保持沉默,不要与人比较;要善于选择倾听,保持理性的思索。

1.39

要培养言辞的稳重,行动的稳重,还有说话和走路时的稳重;要避免鲁莽的热情。只有这样,你的思想才能保持镇定,才不会受你的热情鼓动从而变得软弱,变得分辨不清和视线模糊;也不要被暴饮暴食所打败,不要被升腾的怒火和其他的情感所打败,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1.40

在发怒的时候,绝不要被激动的情绪冲昏了头,说话的时候,不要神情呆滞,行动的时候,也不要神经过敏。这样,你的稳定就有了合适的分寸,而你的举止就可以显得庄严而神圣。还要防止自大的征兆,诸如态度傲慢、趾高气扬、旁若无人等等。

1.41

对人说话要文雅,问候要亲切;对待妇女要客气,要让眼睛看着地面。与人谈话的时候要体贴对方,要给人以有益的回答,要根据听者的需要调整声音大小,以对方能清楚地听见为度,既不要声音太轻以致对方听不到,也不要声音太响以致刺对方的耳朵。

1.42

说话以前一定要认真地掂量和考虑,同时,切忌在人家说话时随便插嘴;因为你必须先听再说话,该说的时候说,不该说的时候就保持安静。

1.44

要实践智慧和美德。不要与你的朋友争吵,也不要嘲笑或耻笑他们。要坚决摈弃虚伪、狡诈和蛮横无理,要像优雅而有教养的人一样,平静地忍受自高自大和蛮不讲理的人。

1.52

在任何事情上都要沉着冷静,意志坚定,洁身自好,不追赶新鲜的食物。对于命运之神恩赐的生活享受,坦然领受,既不洋洋得意,也不觉得受之有愧。如果这一切不再唾手可得,也不要觉得遗憾,更不必留恋渴求。

1.53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心怀慈悲,带着简单而完美的自尊,感觉着爱意、自由和公道,不要掺有其他的杂念。

1.56

一个人不去注意他人的言行举止,不去臆测他人的想法,只要时时警惕自己的行为是否得当、正义,那么这个人的心灵是多么的坦然!一个好人不应该窥察别人内心的黑暗,而应该毫不偏离地沿着正直光明的大道向前进。

 

 

Voices From Chernobyl

Voices From Chernobyl,最近阅读进度最缓慢的书,每个细碎的叙事都令我沉思许久,这不同于其他简单的灾难,这个复杂的,充满连锁反应的精巧噩梦会一直持续,哪怕你尚未意识到自己也是历经灾难的一员。

我不知道是否该继续阅读下去了。

本来早就准备休息,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处于缺乏睡眠的状态下。

但也许我要记录些什么,偶然阅读这本书一定是某个冥冥之中的安排。

3.pic_hd

我想起了那次爆炸。

那是许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爆炸是在离开吉林前一年十一月的一个星期日,我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学校自习。印象中那日恰巧有父亲的同事来做客,第一次爆炸时我们正坐客厅里,墙上那面大镜子猛地震了起来,爆炸声到来的要晚些。

汶川地震时,那种不详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不同的是我那时已经有了经验。

一家人跑出去站在楼道阳台上,没有其他人出来,大概人们都已经习惯这个事故多发的城市了。我看到不远处的浓烟,很近,我能透着烟雾看到火光,烟是黄色的,褐色的,方位是101厂,我向来对化工厂什么没太大概念,但大概知道产品中有些是有毒物质,那时每次前往铁东的路上便能闻到各式各样的味道,有时像浓得过头的黄瓜味儿,有时是金属味儿,有时又是恶臭。101厂附近有个篮球场,我在那打过很多次球,总能遇到很多发福或体壮的中年人,我想他们都是某些化工厂的职工,你很难和他们对抗,小动作多,也挤不进去。我那时猜想那里也许被炸的面目全非,不管怎样,我后来再也没去过,尽管它离我家只有两三站地。今年我领妻子去了一次铁东,我不记得我在车上视线是否刻意躲开了它。

爆炸发生大概几个小时后,所有化工厂附近的人都得到了消息:撤离,离开自己的住所,尽量前往安全区域。但究竟哪里安全,我直到现在也不清楚,总之在撤离路上,你可以看到很多碎玻璃,还有慌乱的人群,有人在兜售口罩,街上没其他人停留。就像灾难片中的镜头,却也不那么相似。

我带着我的篮球,和一些书本,匆忙穿了件皮衣,天气很冷,衣服被冻得发硬。

不知当时是听到谁说的,也许是出租车司机,或是熟识的人?我们那里是个小地方,街上总会有些熟悉的身影,哪怕是灾难来临,不管怎样我忘了究竟是谁。他们说,车是只准出不准进的,那没有撤离的人怎么办?其实有些人根本不在乎,这便是一次普通的事故而已,火灾之后便会一切恢复正常。也许是吧,希望如此。

我们一家人去了亲戚家,说实话那里也算不上安全,我似乎仍旧能闻到化学气体的味道,况且附近还是有化工厂,整个江北都是化工厂,老旧淘汰的设备占领了整个区域。接下来便是一些很容易忘记的事情。

现在能想起来的大概只有接下来的一些碎片,父亲刚刚到达目的地便开始尽可能通知能联系上的老师:明天不用来学校了,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全校停课。那时通讯没现在发达,为了尽量传达到每个人,父亲决定去学校,他在工作上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人,我不想呆在屋里听大家闲聊,便和他一起步行前往学校。一路上几乎没有人,只能看到被火映红的那一片,很难不注意到它,算起来其实我们根本还在爆炸危险区附近呢。

那一夜没人来学校,整个学校只有门卫,父亲和我三人,他们费了些力气才搞定有故障的电闸,在我印象中从那时起,整个城市便开始了迅速衰败。我坐在父亲的办公室,他不停地在打电话通知、确认。我虽然想到第二天不用上课,但也无法真正高兴起来。住在隔壁楼的同学是否也撤离了?外公外婆那头怎样了?

父亲反复用同样的话跟大家交待公事,久了便像复读机一般,我只好戴上耳机,打开他的电脑,听着幽声隧道——一个很老的网站上的triphop节目。

在那天夜里,我并没真正感觉到恐惧,至于硝基苯的毒性,波及到俄罗斯的水污染,要员辞职和事故的官方报道和坊间传闻,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在那天夜里,我只记得阴沉的鼓点配合着远处被映红的天空,借着火光,我便能看清楚那空无一人的操场。

一身疲惫的父亲领我回到亲戚家中时,听说已经有事故处理小组在北京召开了紧急会议。伤亡不详,不排除有连锁爆炸的可能。

也许真正的所谓灾难是持续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有机会了解更多,而这些片断会互相包裹,慢慢没入脑海,渐渐发酵,变成其他恐怕连自己都不熟悉的东西。

累了,就写到这里吧。